单丹专栏  Column
当前位置:首页 >  新闻资讯  >  单丹专栏

单丹:我是怎么进本山传媒的呢?

日期:2012-09-19   点击数:10670

单丹夫妇与本山叔在一起

    坐在基地办公室,望着窗外的草坪、喷泉和远处马路上那过往的车流,我真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已在本山传媒工作。更不敢想象在我身处困境时,如果没有本山叔的伸手相助,我和我的家庭会是怎样的命运走向!

    那是今年春节后的一个电话,就把我们全家即将要发生的一切全部扭转了。

    2012年2月最后一天的下午,一岁多的儿子跟着我依依呀呀地唱着歌,我突然感觉到我坐着的轮椅后背兜里的手机好象隐约有震动,于是我拿出来一看,有5个未接电话,都是秦浩哥(《乡村名流》中“高长水”的扮演者)打来的。当时我有些纳闷,什么事他打了这么多个电话?

    我和秦浩哥相识于7年前,他后来加盟本山传媒并担任了演出部长。因为有着同一个音乐梦想,我作词,他作曲,我们合作了好几首歌曲。每隔一段时间秦浩哥就会打电话问候我的情况,前几天他给我打电话时,我告诉他我们一家三口要去北京闯荡,老公吴振豪正准备借钱去北京租房子了。听到这些,秦浩哥对我们的决定很是担忧,他试图想要说服我,但见我态度很坚决,便沉默了。

    此刻看着这5个未接电话,我马上给他拔了过去,电话另一端的他低声地问我:“你现在还在沈阳吗?”我说:“在啊!”“你本山叔让你们一家三口马上到基地来,越快越好。”他的语气显得紧张而又匆忙,我马上追问:“什么事啊?”“别问了,来了就知道了。”还没等我反应过来,他就把电话给挂了。

    放下电话的一刹那,我感觉自己的心突然超速跳动,表情木讷。老公被我的神态惊呆了,问我怎么了?我有些上气不接下气,语无伦次地说:“本山叔让去本山传媒基地,我们马上。”他看着我,一脸茫然。我开始有些慌乱,急忙给儿子找了一身新衣服穿上,抱起儿子就出门。老公推着我,我们一家三口坐上了车就赶往本山传媒基地。

    在车的前行中,我不停地看着窗外积雪覆盖的大地,心情还是平静不下来。老公抱着儿子坐在前面,时不时地回头看看我,眼神中流露出几分担忧。

    老公吴振豪是安徽人,他毕业于山东齐鲁音乐学院电吉它专业,毕业后背着一把电吉它便独闯北京,寻求音乐梦想。在北京一闯就是10年,他睡过马路,做过搬运工、洗碗工、洗车工,卖过报纸。生活的艰难并没有淹没他心中的梦想,他又拜师学习声乐,按老师的要求留起长发,还扎了一个小辫儿,一身艺术范儿。后又与老师合伙开了一家文化公司,做点演出经纪业务,好不容易挣了几万块钱,一不小心就被骗走十多万。

    2009年初,我俩在网上认识了,偶尔上线聊一聊音乐、艺术、人生,彼此传发一些自己创作的音乐作品,渐渐地变得相互欣赏起来。互联网成了我俩的纽带和“红娘”,我们虽然相隔两地,但两颗心时刻惦记和牵挂着。他在外漂泊这么久,第一次感觉有人这样理解心疼他。在我们相识相恋快一年时,有一次我一个人转动轮椅出门,不小心轮椅翻了,我重重地摔倒在地,费了好大的劲儿才爬回轮椅上。当他知道这件事后,马上给我打来电话,在电话中他沉默了许久,最后终于鼓起勇气说想要照顾我一辈子,希望我能嫁给他。当时我心情很复杂,既感动又矛盾,这是属于我的幸福吗?他是不是一时的冲动?他能不能和我相守一生?父亲知道后,欣慰的同时又有更大的担忧:一个健全又是梳着小辫搞艺术的男孩能选择你?亲友们对我生活中出现的这个男孩也有太多不同的想象和疑问。

    那年底,他特意从北京赶来沈阳,和父亲谈了3个小时,父亲问他一个健全人为什么要选择一个残疾女孩呢?他说:“身体健全的人,心灵不一定健康,而她虽然身体残疾,但心灵却是美好的。我喜欢的是她阳光、乐观、开朗的心,我觉得和她在一起很快乐就足够了。”聊天中得知,他为了这件事还专程回老家和父母商量过,他父母给的意见是“只要你认真选择了,只要你快乐,做父母的都支持你。幸福和痛苦都要敢于承担,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”。我父亲当时听了他的这番话,不断地点头微笑。我们的婚事在那天便订了下来。


单丹和吴振豪的结婚照

    2010年初,我终于穿上了洁白美丽的婚纱,他抱着我到沈阳最高处的彩电塔举行了一场让我今生难忘的“空中婚礼”,我们俩一起牵手演唱我作词,他作曲的婚礼主题歌《幸福了我和你》。“感动了天和地,幸福了我和你,相伴相守相依,再也不分离。相爱的人幸福的人我和你。”那一刻我觉得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。在典礼上,当主持人问到他今后会怎样对我时,他很坚定地回答:“既然选择了,就不会放弃。”我坐在轮椅上,感觉到站在我身后的他在流泪,我心中一股热流也在往上涌,但我极力在克制着自己,不让眼泪掉下来。本山叔因在海南未能赶回参加婚礼,就委托本山传媒艺术总监刘双平专程参加,把本山叔特意为我写的墨宝“宝剑锋从磨砺出,梅花香自苦寒来”在婚礼现场送给了我们,刘双平总监还担任了我们的证婚人。来参加我们婚礼的亲友很多,他们心中除了祝福之外,其实更多的是担忧。那一天我沉浸在幸福之中,并没有察觉到这一切,见到的全是每个人脸上绽开的微笑。

    结婚后没多久我怀孕了,这是我和全家人的惊喜。老公放弃了在北京的工作,随我定居沈阳,并住进了我和我父母住的房子里。这套两居室的房子里,除了我们两口子住以外,我7岁的侄子也随我父母住在这里。老公从此就扮演了一个家庭妇男的角色,原来不会下厨房,后来也能做几样拿手的东北炖菜了。住在附近的弟弟刚失业,心情烦燥,有时回来喝酒,借酒浇愁。老公每一次都为他准备几个下酒菜,总劝他少喝点酒,注意身体。老公性情温和,与家人相处很好。他还信佛,相信因果缘分,即使苍蝇飞到菜上,他也不会打死,而是开窗耐心地让它们飞出去。

    老公很细心地照顾着我,定期带我去医院检查。随着时间推移,我的行动越来越不方便,原本我可以自己上下轮椅,后来一切行动都要依靠老公,每天他都推着我出去散步。有一天我无意中察觉到他推着我轮椅的双手已布满了厚厚的茧,我心疼地对他说:“你还要推我走一辈子的路呢!”他微笑着说:“没事儿,我会紧抓着你的轮椅,这辈子都不松手,”顿时我泪眼无语。

    2010年底,小宝宝就要降生了。在护士推我进手术室那一刻,我的目光一直凝聚在老公的脸上。在此之前我曾经告诉过他:“如果在手术中出现医生跑出来问家属是保大人还是保孩子时,你一定要说保孩子。”当手术室大门关上的那一瞬间,我看见老公流泪了。那天上午10点整,小宝宝顺利出生,体重6斤9两。当我从手术室被推出来并没有完全清醒时,嘴里还模糊地反复说着五个字“孩子健康吗”?为我手术的医生说:“我从医30多年了,还第一次遇到这样的身体状况还能做妈妈的,真不容易啊!”我从没想过可以有当母亲这一天,清醒后第一眼看到可爱的儿子时,我的心在颤抖!这是我生命里的奇迹!我摸着儿子的小手,流下了做母亲的幸福泪水。我和老公感恩老天能赐给我们这样一个健全完整的小生命,于是给儿子取了名“吴昊恩”,希望他永存感恩之心。


单丹全家福

    自从有了儿子后,我们和父母合住的两居室的房子显得更加拥挤了。老公既要照顾我,还得照顾儿子,每天晚上要折腾四、五次为儿子换尿布,白天还要买菜,做饭,洗尿布,打扫屋子,早晚还要接送小侄子上学和辅导功课。他象机器人一样地每天从早忙到晚,脑袋里的弦绷得紧紧的。他手头的这些事情都是重复而平常的,但每一件小事都马虎不得。

    因老公不能脱身出去工作,整个大家庭的负担就都落在靠开复印社维持生计的父母肩上。父亲的头发变得更白了,额头上的皱纹也越来越深了。我父母很喜欢我老公,视他为亲儿子一般,对他说话时总是露出难得的笑容。

    弟弟总回来喝酒,不喝多不收杯,喝多了就耍酒疯,抱怨自己英雄无用武之地。我和父亲都非常反感,我还能耐着性子劝他几句,但父亲忙碌一天后回到家见他耍酒疯立马火冒三丈,家中马上充满浓浓火药味。老公劝了弟弟又劝父亲,几乎每次都是搀着酒醉的弟弟出门,架胳膊搂腰,晃晃悠悠地把弟弟送回家。

    有次弟弟与父母闹别扭了,回来又用大杯喝上白酒了。老公边给他上菜边好言安慰他。我在床上边给孩子喂奶边劝他少喝点儿,没想到一会儿的功夫弟弟又喝醉了。弟弟借着酒劲儿说出对父母抱怨的话越来越多,越来越离谱。老公实在听不下去了,阻拦他别再说了,可一不小心碰倒了弟弟面前的大酒杯,酒洒了一地,杯也碎了。弟弟以为老公冲他发火,立马象狮子一样站起来对老公大吼。老公也愤怒了,温顺的人发火时比常人更猛,老公也变成了老虎,四目喷火怒视。要不是我象疯了一样地丢下怀里的儿子,从床上滚到轮椅上,从房间冲到客厅,迅速地把他俩拉开,都不知道会发生多么可怕的后果。

    这件事发生后,弟弟半年多没回来过,也没与老公和我说过一句话。老公出门偶尔碰到弟弟时,弟弟也会绕道躲开他。弟弟在亲戚中人缘不错,我明显感觉到亲戚们开始疏远我俩。老公还是日复一日地做着他每天要做的事,但话比以前更少了,我越来越能感觉到他的内心积压了太多的委屈和无奈。

    父母家中那个属于我们的十多平米的房间也变得越来越压抑了。2012年春节之前,沉默了好多天的老公突然作出了一个决定:要带我和儿子去北京闯荡。

    去北京?我理解这是老公压抑很久之后做出的一个痛苦决定。但去北京后住哪儿?老公和我做啥?一家三口怎么生活?老公上班后我一人咋照顾儿子?我接下来的人生路怎么走?如果生活不下去怎么办?我脑袋里全是问号。这个决定就象一座山压在我心头,让我喘不过气来。一岁多的儿子手里拿着波浪鼓,一遍一遍地用他刚学会说话的发音唱着“活出个…样来给…自己看”。平时听儿子唱我很开心,这次听着心里却特别沉重。

    我犹豫了好几天,想试着劝阻他。但看到他那坚定的眼神,我突然觉得自己自私了!既然他能放弃一切选择我,这一次我也应放下一切支持他!一个重大而沉重的决定,很快就在我们那个十几平米的房间里敲定了。

    当父母和亲友知道我们的决定后,几乎都坚决反对。

    有一天后半夜,老公和孩子都睡着了。父母轮流找我谈话,声音很轻,但语气却很重。父亲很激动地说:“你们去北京那是行不通的事!带个孩子多难啊!他上班了,你怎么办?时间长了,你们就得分。你也大了,我也管不了了!你自己想好,去了就再也别回来了。”父亲的每句话,都让我的心如电击一般。母亲又坐在我旁边小声地对我说:“你太傻了,怎么能说去北京就去呢!你想没想到会有什么后果?到时你哭都找不到门。”听完我沉默无语,回到房间一头倒在床上,看着熟睡的老公和儿子,我心如刀绞,泪水湿透了枕巾。父母的话有他们的道理,但我的内心还是没有动摇。我要陪同老公去北京,多坏的结果我都愿意承受。如果失败了,我不会再回来见父母和亲人,我都有死和疯的心理准备。

    我是在17年前在歌厅伴宴唱歌时认识本山叔的,这么多年来他一直关注着我,我心里也已经把他当成了亲叔。他每一次都说让我有困难找他,但我轻易也不敢给他添麻烦。这次面临我人生的重大选择,也曾想过去找他商量,但总担心他太忙,没去打扰他。大年初五去基地给他拜年时我也没开得了口谈这件事。

    这年春节前后,全家人过得都非常压抑,家里几乎听不到笑声。

    春节后我和老公便收拾妥行李,订好了火车票,安排了行程。孙学军(65112部队政委)叔叔还盛情地为我们一家三口设宴送行。

    我们进入了闯京的倒计时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我的思绪在行走的车上快速地闪现着。不到一个小时,车子便到了本山传媒基地大门口。秦浩哥早已在那里等着我们。我小心翼翼地问他:“本山叔找我们到底是什么事?”他很镇定地说:“你叔一直在办公室等你们呢!”说着他直接带我们坐电梯来到本山叔的办公室。

    走到门口,我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本山叔。他穿着蓝白条的毛衣,满脸微笑,看到我们来了便起身走了过来。我喊了一声“叔”,这时老公从我怀中接过儿子,本山叔伸出双手把孩子抱了过去,笑呵呵地在孩子的小脸上亲了一下。老公说:“叫姥爷”,儿子睁大眼睛笑着看本山叔。当本山叔坐下来与我们交谈时,我早已泪流满面,再也无法控制自己了。本山叔的眼圈也有些湿润,他看着我说:“哭啥?”我流着泪笑着用哽咽的声音说:“见到您太激动了。”他先是问了问我爸妈怎么样?紧接着马上就问:“你们是怎么打算的?”“我们三口要去北京闯荡了。”本山叔马上站了起来,很激动地说:“你们的情况我都听秦浩说了,去北京绝对是一条不可行的路。如果真去了,那你的婚姻和你的幸福人生将面临毁灭。”我很淡定地说:“既然他能放弃一切选择我,这一次我也要放下一切支持他。既然决定去了,我就做好了吃苦的准备,大不了我就出家当尼姑。”本山叔说:“那你出家都去不了,谁要你啊?还得侍候你。”说完他噗哧一下乐了,我也乐出了声。

    本山叔一说到激动处就会站起来,在房间来回地走。他边走边说:“你这样走,这么多年得到的爱,还有你的阳光和快乐就都没有了,太可惜了。你就把你特殊的人生经历真实地写成剧本,我来把它拍成电视剧,让你们两口子演,这样你们的生活和事业会越来越好。你俩就来基地上班吧,在对面租个房子,你自己摇着轮椅都能来上班,还走什么?”听到他说的这席话,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!这幸运和幸福再一次落在我头上,我眼泪又止不住地流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老公抱着儿子也低着头擦着眼泪。

    看着吴振豪也流泪了,本山叔自言自语地说:“这才是个伟大的男人啊!”他马上又把目光转向我说:“说实在的,当初你带他来见我时,我有些不敢相信,后来还说要结婚,我以为你们注定不会太长久。当时我一再嘱咐他要扛住,确实很担心。没想到他这一扛就是两三年,不容易啊,考验合格了!”本山叔说着便笑了。吴振豪满是泪水的脸上也露出了笑容。本山叔又用长辈的语气叮嘱我说:“一定要多理解他,他的选择和付出不是谁都能做到的。”我很坚定地使劲点了点头。本山叔点燃一支烟,对我和吴振豪说:“明天就来上班!”说完他又想了想,扭头对秦浩哥说:“你对这片熟悉,尽快帮他们找找房子,等房子找好了,就让他们来上班吧!”

    本山叔和我们一聊就是两个小时,我们和他在一起开心得已经忘了时间。和本山叔依依不舍告辞时,老公告诉儿子“亲亲姥爷”,儿子很主动地就在本山叔脸上亲了一下,本山叔开心得大笑不止。我们离开本山叔办公室时,他又亲自把我们送到电梯口。

    到了楼下,我迫不及待地拿出电话,把这个大喜讯告诉了爸妈。在我们上车时,忽然有一只喜鹊从我头上飞过,我快乐的心随喜鹊一起飞,飞得很远很远……

    2012年3月13日,我和老公第一天上班报到。我们一家开始了新的生活。


分享到:
45
3
在线视听